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网络,使得全斗焕通过贿赂等手段迅速成为前“一心会”军官们的精神领袖。到了“双十二政变”时,正是车圭宪、俞学圣、黄永时、卢泰愚、朴熙道、崔世昌、张世东、许三守、许和平、李鹤捧等一批掌握实权的中层军官鼎力支持,使得全斗焕能在政变当晚几乎指挥三八线以外的所有韩国军队,同时有效压制了潜在的反对势力。
团结一致绝非空谈。全斗焕在政变实施前,不仅承诺给予高级职位,还大肆派发贿赂现金,甚至政变当天执行任务的普通士兵也收到了现金红包。相比之下,尹锡悦的戒严宣告则显得极为被动和无力。
政变的第三个重要条件,是国内外局势的混乱。1979年双十二政变前,韩国因朴正熙遇刺早已处于长期戒严状态。那次政变不过是戒严期间的一次插曲,首尔市民的日常生活几乎未被影响。因而,在借助紧密团结的军官团体快速完成政变后的第二天,全斗焕虽实际掌控了军政大权,但韩国民众并未感受到根本性的生活变化,这也为他快速稳定局势创造了条件。
然而,尽管政变看似平稳,1979年当时的韩国的确处于较为混乱的状态。政变当晚,全斗焕指挥大量军队进入首尔,甚至连负责三八线防御的白马师团1300名士兵和第一军团的坦克部队,也被秘密调入首尔市区。
从10月27日韩国宣布戒严开始,朝鲜理应预判韩国会爆发大规模的混乱。那么,为什么朝鲜在双十二政变期间保持观望,未做任何军事行动?
这是因为全斗焕的政变虽然表面热闹,但并未对三八线防御态势造成实质性影响。若朝鲜当时选择趁机进攻,便会面对不仅仅是韩国军队,而是一个更为强大的军事体系——“韩美联合司令部”。
朝鲜战争停战后,因战争未正式结束,加上对韩国军队信任不足,美国不仅未撤销联合国军部队,反而保留了大量驻韩美军,并配备了独特的战术核武器。
驻韩美军主要是驻扎在首尔龙山基地的美国第八集团军,虽然经过多次编制调整,至1971年后实际只剩美国第2步兵师,但出于政治战略考虑,美国仍保留了“联合国军”的框架。
在六七十年代,“联合国军司令部”不仅指挥美第八集团军,还统辖所有部署于三八线附近的韩国军队。
因“联合国军”合法性问题,美国于1978年将其指挥权转交给新成立的“韩美联合司令部”。严格说来,韩国国家安全的实权并不在国防部,而是掌握于“韩美联合司令部”。该司令部规定正职由美军将领担任,副职由韩军将领担任。
直到1994年,韩国军队无论和平或战争时期,指挥权均由“韩美联合司令部”掌握。未获美军同意,韩国无法调动三八线附近任何部队。
因此,虽然全斗焕在政变中调动了大量韩军,实际上并未削弱三八线防御力量。那些被调动的部队,几乎全部来自韩国唯一可自主指挥的单位——韩国陆军特战司令部。
该司令部下辖第707特殊任务营及多个空运旅团,是韩国唯一能够绕开美军指挥的陆上机动作战力量,承担了历次冲突中的许多重要任务。即便如此,这些部队也未影响三八线主力的防御部署。
朝鲜对韩军的部署及权力分布非常清楚,因此即便韩国国内戒严、政变频发,金日成在1979年依然选择不南下统一半岛。
此外,阻止金日成当时采取军事行动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:在政变发生前,直接军事对抗已不再是他的首选。
就在双十二政变后一个月,朝鲜主动与掌权的全斗焕政府接触,提议北南双方总理直接会面。韩国接受了这一提议,随后建议开展工作级代表会议,双方在接下来的五个月内进行了多达九次会谈。
即便全斗焕因残酷镇压光州民主运动而被朝鲜强烈批评,金日成对他的回应仅仅是暂停了四个月的朝韩会谈。
1980年10月,金日成再次表态愿意继续与韩国接触,并提出了全新的“高丽民主联邦共和国”方案。事实上,在全斗焕政变前后,朝鲜始终把和平统一作为解决朝韩问题的主线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朝鲜只关注和平统一。早在1975年北越成功统一越南之后,朝鲜便试图借鉴其经验,利用韩国内部的革命势力实现半岛统一。
北越成功的关键在于南越强大的越共势力,朝鲜一方面试图借助韩国内部革命力量,另一方面也十分忌惮驻韩美军及其核武器威慑。
因此,金日成将大部分武力统一的努力,集中在煽动韩国内部革命上。但自1972年韩国经济超过朝鲜后,朝鲜的革命活动屡屡受挫,难以取得突破。
直到1982年,金日成目睹全斗焕权力日渐稳固,才逐渐意识到通过革命实现统一的希望渺茫。1983年策划的仰光事件,或许是对多年失败的一次蓄意报复。
即便如此,回望1979年,金日成当时也难有勇气趁乱南下统一半岛。毕竟他早在五十年代已有过一次失败的尝试。更何况,与全斗焕相比,他才是真正的独裁者,深知贸然行动的风险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